第42章 新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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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面便是忘世居, 蕭璟轍停下腳步，問：“天色已晚，宮門即將關閉, 皇上還不回宮？”
姬淩徑直走進忘世居，“皇宮太過冷清，比不上忘世居熱鬧，朕喜歡熱鬧。”
“且忘世居裏既有官員詩人，又有農人商賈, 甚是方便朕與民同樂，體察民意。”
蕭璟轍默默跟在姬淩身後，無聲地吐槽：他現在掌權了嗎？敢頒布修改吏法了嗎？體察民意個鬼。
搶他兵權, 恨不得他死，還厚顏無恥地賴在他家刺探消息，怎能如此無賴！
回到居所淺雲居，姬淩特別自然地走進客房, 就像走進他家。
蕭璟轍怒氣沖沖地瞥了他一眼，迅速回到房間。
半個時辰後，蕭璟轍一身破落書生打扮, 悄悄進入柳家客棧。
此客棧是太尉旗下產業, 位置偏僻, 菜品難吃，客人甚少, 常年入不敷出，卻多年沒有關門倒閉。
前幾年局勢緊張時，蕭太尉和其手下常在此聯絡密謀，表面上的掌櫃是蕭璟轍某戰死心腹的哥哥。
此聯絡點隱藏的特別深，至今除幾個百分百信任的心腹外, 無人得知。
掌櫃的見蕭太尉來此，連忙歡迎道：“客官，幾年未見，甚是想念，打尖還是住店？”
蕭璟轍停在櫃臺前，淡淡地看了一眼掌櫃的，沒有言語。
幾年未見，太尉還是如今令人恐懼。
掌櫃戰戰兢兢道：“天字五號房，無外人打擾。”
“甚好。”
無外人打擾的意思，應該是此客棧今日沒有顧客，他做出多大的動靜都無人發現。
店小二連忙出發為其帶路，片刻後，蕭璟轍進入天字五號房。
蕭裕早已在此等候，彎腰行禮道：“太尉召臣來此，有何要事？”
此聯絡點已閑置了好幾年，自從幾年前太尉掌握朝中大權以來，便再也沒有使用過，此次使用定有異常重要之事。
蕭璟轍瞥了他一眼，緩緩深呼吸。
軍令已下，新的練兵計劃已經開始實施，直接取消會失信於十萬護城軍。
況且，若是原主處理此事，他會直接應允，親自下場鼓勵推行。因為原主根本不覺得姬淩是個威脅，他還特別看重軍隊的戰鬥力，此新法能大幅度提高士兵的能力。
這是根據原主性格量身定制的新法，為了人設他不能廢除。
最重要的是，姬淩的奪取護城軍的計劃屢屢失敗，若是這次他任性取消新令，會激怒姬淩。
這些天來，姬淩為了取得護城軍，手段一次比一次狠辣，到時他定會做出比今日更棘手的事。
這一次，必須裝聾作啞，眼睜睜看著姬淩獲得十萬護城軍。
蕭璟轍道：“明日早朝，帶甲上朝，吾有要事宣布。”
蕭裕咧嘴大笑，道：“微臣遵命。”
明日，姬氏皇族最後的血脈也要沒了，太尉將登基為帝，他期待已久的大業終於要來了。
他總共帶甲上朝了七次，每一次都死一個皇帝。
上次他帶甲上朝，還是幾月前。當日早朝，皇帝與太尉關於一件小事發生爭執，突然出現十幾名刺客來刺殺太尉，太尉和刺客纏鬥一番後，假裝不敵。皇帝異常得意，正要出言辱罵太尉，話未出口便已死於刺客之手。
在他看來，當時的皇帝愚蠢至極，這天下都是太尉的，他竟敢指使太尉的手下去刺殺太尉，簡直荒謬可笑不可思議。
蕭璟轍端起桌上茶盅，一飲而盡，道：“還有一事。”
“佰長乃護城軍基礎，一月一換太過頻繁，佰長還未與手下士兵培養出默契，便已被跟換，不利於行兵打仗。”
訓練士兵是他的特長，蕭裕信誓旦旦道：“佰長的跟換采取的是同隊更換，一隊佰長手下士兵只能挑戰一隊佰長，比試項目是排兵布陣、騎、射等項目，都是熟人，並不會降低佰長和其手下士兵之間排兵布陣的默契。”
“且此舉大大提高了士兵們的訓練熱情，上午剛下軍令，下午士兵們的訓練熱情便遠勝以往，訓練時間結束了，士兵們還不願離開校場。”
蕭璟轍重重拍了下桌子，道：“吾只是把護城軍兵符暫時交由你保管，並沒有把護城軍給你。”
蕭裕立即跪下，道：“屬下逾越，請太尉責罰。”
他突然有些後怕，今兒就不應該聽副都尉們的話，沒有與太尉商議，便頒布了新法。
蕭璟轍思考了一會兒，道：“許副都尉手下護城軍，使用此等晉升方式，且由一月更換一次佰長延長至三月更換一次。”
“其餘三位副都尉手下士兵全部使用原本的晉升方式，三個月後許副都尉手下護城軍和魏副都尉手下護城軍聯合軍演，若是許副都尉勝利，便采用新法。”
蕭裕拱手行禮道：“微臣謹遵太尉命令。”
蕭璟轍唇角微揚，道：“起來吧。”
如此一來，至少拖住了六個月。
對於姬淩來說，隱忍謀劃六個月，便可獲得十萬護城軍，他可以做到。
但他不會無動於衷，到了那時，即便姬淩得到了十萬護城軍，也休想奈何於他。
翌日清晨，宣正殿上，姬淩正與朝臣商議朝政。
蕭璟轍著太尉朝服，緩緩走了進來，禁衛軍統領和護城軍都尉帶甲緊隨其後。
太尉陣營官員面面相覷，紛紛用眼神傳遞信息：太尉終於想開了，要奪位登基了，守得雲開見月明啊。
皇帝陣營官員則甚是恐懼，膽小的甚至開始渾身顫抖。
但不管他們心態如何，皆紛紛彎腰行禮道：“微臣參加太尉。”
蕭璟轍緩緩坐在龍椅上，微笑著道：“諸位不要害怕，也不要興奮，吾溫良恭儉，博施濟眾，心懷天下，心的善良，絕無謀朝篡位，顛覆天下之意。吾保證，今日絕不造殺孽。”
太尉可是有著活閻羅的之稱，這個稱謂背後隱藏的是累累白骨。
幾年前太尉遠征匈奴時，曾下令殺死全部匈奴俘虜，十幾萬人一夜之間悉數斃命。
太尉心地善良，那全天下都是聖人！
皇帝陣營官員更害怕了，只有皇帝本人饒有興趣地看了他一眼，靜靜等待他接下來的舉動。
蕭璟轍看了姬淩片刻，最終狠下心道：“士農工商，商人最富，士大夫其次，農夫最窮，有些農夫都吃不飽穿不暖，吾甚是體諒他們，故決定從即日起，不再向農夫征稅。”
戶部尚書徐昂出列問道：“微臣鬥膽問一句，太尉要免稅多久？”
蕭璟轍堅定地道：“永遠。”
“萬萬不可。”
太尉陣營官員和皇帝陣營官員前所未有地意見統一，共同跪下反對。
姬淩楞楞地看著蕭璟轍，太尉這是發什麽瘋！？
免征農稅，前古未有，若此政策推行下去，頂多三年，社稷必亂。
到時候危害最大的就是農夫。
蕭璟轍朝姬淩笑了笑，原主足智多謀，心狠手辣，都敗於你手，我肯定也鬥不過你。
所以我不和你鬥了，我給你換一個敵人，天下百姓。我要把你放置在天下百姓的對立面。
古代社會發展落後，普通百姓幾乎都不認識字，吃飽穿暖便是他們的全部，哪懂得什麽天下大局。
免除他們稅收，平均每人每年少交好幾百文錢，他們會為了這幾百文錢保護他。
新法實施以後，他只需保證新法的運行，其他什麽都不用做，任姬淩使用什麽計策，都奈何不了他。
就是這新稅法一旦實施，大概兩年半國庫便會耗盡，那時他必須主動讓位給姬淩，讓姬淩去恢覆稅收。
兩年半，很多了，比原主活得久，他想做的都能做成。
蕭璟轍不理會他們，繼續道：“農稅都免了，士工商也得表示表示，即日起官員俸祿全部提高一成，工稅減少五成，商稅減少兩成。”
“萬萬不可啊。”群臣跪拜道。
蕭璟轍沒有理會，再次朝姬淩笑了笑，道：“收入少了，花費相應的也要減少，皇上乃天子，應做天下表率。您無任何嬪妃，內宮空無一人，每年維護卻花費數十萬兩白銀，委實太浪費了，即日起封閉內宮，遣散內宮裏所有的宮女太監。”
“還有皇陵，小小皇陵駐紮了兩千士兵，五百工匠，每年花費幾十萬兩白銀，也委實太浪費了，即日起遣散皇陵所有人員，戶部不可再往皇陵撥發一兩銀子。”
“至於皇上正在為自己修建的陵墓，也停了吧，裏面的東西只要是值錢的都賣了。”
蕭璟轍看著姬淩，笑著解釋道：“吾這是為您好，陵墓修建的越豪華，盜墓賊就越是想盜，您也不想幾百上千年以後，盜墓賊炸開您的陵墓，盜走您全部的金銀財寶，還侮辱您的屍身吧？”
姬淩面無表情地道：“太尉所言有理。”
太尉最重要心腹戶部尚書徐昂怒而起身出列，道：“臣反對。”
“我大魏泱泱大國，皇室花費，河塘工程修護、兵響、宗室和官吏俸祿、驛站經營、官道修護等每年耗費幾千萬兩白銀，皇宮和皇陵所省錢財區區上百萬兩，不過杯水車薪。”
“新法若是施行，稅收至少減少六成，根本不夠朝廷開支，到時只能消耗國庫。以國庫現有錢財僅能維持三年，三年以後國庫空空如也。到那時，河塘工程無錢維護，一個小災小患，便能造成難以估計的損失。無錢發放官員俸祿，只會逼得官員搜刮百姓。驛站無錢運營，朝廷和地方溝通困難，匪徒揭竿而起朝廷都不知道。”
“您此舉定會導致天下大亂，到時苦得還是百姓啊！”
國庫能支撐三年啊？
比他猜想的還要久。
蕭璟轍起身道：“爾等照做便是，吾保證三年以後天下絕不會大亂。”
三年以後，估摸著他都死了，天下大亂，與他何幹？
再說，不是還有姬淩的嗎？他掌權後再恢覆稅收不就行了嗎。
免稅容易增稅難，至於如何恢覆稅收？恢覆稅收引起的民怨，也與他無關。
徐昂大聲道：“天下大亂，非人力所能預測，不是您保證了，天下便不會大亂了啊。”
“皇上你以為呢？”蕭璟轍看著姬淩問，“三年以後會天下大亂嗎？”
姬淩道：“太尉愛民如子，乃天下百姓之幸，天下絕不會大亂。”
用不了幾月，他便能奪權成功，到時殺了太尉，把新稅法廢了，便解除危險了。
蕭璟轍轉過身看著姬淩，甚是哀其不幸，怒其不爭。
姬淩這個大傻子，太蠢了，爭奪兵權時那麽厲害，現在卻看不懂新法對他的危害了。
蕭璟轍突然有種勝之不武，對不起姬淩，想立即取消新法的沖動。
沖動是魔鬼，沖動決策會葬送自己，不能取消。
蕭璟轍看了看姬淩陣營的官員，還沒有他陣營的官員著急，看來也沒人完全搞懂新法對姬淩的危害有多大。
與他先前預料的一樣，有人能看懂才奇怪了。這可是後世無數史學家、政治家對比外國史研究整個封建歷史得出的結果。
而且姬淩身為皇子，出身高貴，雖不被重視，但也是錦衣玉食，從不為錢財憂心，還一直居住在皇宮裏，沒有真正意義上經歷過窮苦生活，自然不明白免稅所節約的幾百文錢對百姓的重要性。
戶部尚書仍舊堅持己見，大聲道：“臣反對。”
蕭璟轍看著堂下所有官員，問：“你們呢？”
群臣異口同聲道：“微臣反對。”
“來人吶，給大臣們奉上空白的奏疏和筆墨硯。”
一百多位禁衛軍端著奏疏和筆墨硯迅速進入宣正殿，停在每個官員的身邊。
“吾一向心善仁慈，不為難與吾作對之人，反對的請當堂寫下辭呈，回家慢慢反對去吧。”
“現在寫下辭呈者，賞一年俸祿，想辭官的盡快，過時便沒了。”
徐昂毅然決然地拿起奏疏和筆，迅速寫上：微臣能力不足，難堪大任，特向太尉請辭。
他掌管國庫，為太尉手下軍隊提供無數武器和糧草，是太尉陣營裏最重要的人物之一，太尉絕不會把他革職。
蕭璟轍接過奏疏打開，看都不看上面內容，直接用朱筆寫上“準”字，然後蓋上太尉印章，微笑道：“恭喜徐愛卿擺脫朝堂這個是非之地。”
太尉竟真把他革職了？！
他此舉只是為了逼太尉取消新稅法，並不想擺脫朝堂這個天下最尊貴之地。
群臣震撼，這可是太尉戶部尚書徐昂，太尉最重要的心腹，這就被革職了？
大臣們互相觀望一會兒，最終辭官的只有戶部幾位德高望重的官員。
戶部掌天下稅收，此新法需他們去執行，他們擔不起天下大亂的責任。
散朝過後，未央宮大殿，姬淩手下心腹齊聚一堂。
“太尉此舉簡直喪心病狂。”
“他這是想讓天下大亂啊。”
“這哪是愛民如子，分明是巴不得百姓死。”
…………
姬淩打斷了他們的議論，道：“務必盡快除掉太尉，恢覆稅收，拖得越久對我們越不利。”
殿內官員開始議論道：
“可太尉此舉定能大獲民心，那時與太尉作對，便是與全天下百姓為敵。三年後國庫即將耗盡時，太尉不得不恢覆稅收。減稅容易加稅難，到時候太尉失了民心，我們再動手也不遲。”
“早朝上太尉承諾永遠不收稅，三年後恢覆收稅豈不是向全天下人表面他言而無信，國庫快耗盡時他肯定會用皇上的名義恢覆稅收，到時候皇上便成了全天下百姓心中的罪人啊。”
“可是殺了太尉，恢覆稅收皇上也會成為全天下的罪人。”
姬淩道：“成為百姓心中的罪人又何妨？總比天下大亂，百姓家破人亡、流離失所的好。”
“皇上所言極是。”
“再說，扳倒太尉能使恢覆稅收的主動權掌握在我們手中。突然恢覆全部稅收自然成為百姓心中的罪人，但一次只恢覆兩成，百姓不會有太多怨恨。”
“皇上，難點是前者，新稅法一旦實施，太尉在百姓心中便是聖人般的存在，我們動不了太尉。”
“各位不必多慮，太尉殺孽重，死於他手的人太多太多了，新稅法換其他任何一個人實施都會成為百姓心中的聖人，但獨獨太尉不會。”
“還有，皇陵裏有許多珠寶，現在又防務空虛，恐會招惹盜墓賊，我們派多少人去鎮守皇陵？”
皇室掌權時皇陵被盜，簡直就是當著全天下人的面打皇室的臉。
“派二十個名精銳去。”姬淩道。
“偌大的皇陵，僅二十人鎮守恐怕不行。”
“朕手下精銳正忙於掌控護城軍，沒多少人可以去。現在天下安穩，百姓安居樂業，山匪都沒幾個，更別提盜墓賊了。”
姬淩茗了口茶，繼續道：“我朝勢力強大，如日中天，國庫充足，皇陵裏機關重重，即便有一兩個盜墓賊，借他們幾個膽他們也不敢去盜皇陵。我們只需防著太尉便可，只有他有實力去盜皇陵。”
“皇上您的皇陵呢？太尉下令把裏面值錢的東西賣了，我們偷偷去買回來嗎？買回來後另選地址偷偷修建嗎？”
“不買，不修建。”姬淩道，“這一點朕覺得太尉所言有理，縱觀以前朝代帝王的陵墓，位置暴露，裏面值錢物品多的大多被盜。那些裏面沒有金銀財寶的，即便位置暴露，盜墓賊也不盜。朕祖先太招搖，皇陵位置人盡皆知，為了避免朕死後身體遭淩辱，順便省些錢財，朕決定不往陵墓裏放值錢的物品。”
心腹大臣們面面相覷，大多數感慨皇上善於隱忍，具有雄才大略，少部分人替皇上感到憤怒。
殊不知，正是姬淩此時的這個決策，讓他避免了陵墓被盜。
幾百年後繁華鼎盛的大魏朝滅亡，一波波盜墓賊來偷盜大魏皇室皇陵，除武帝姬淩陵墓外，其餘陵墓無一幸免皆被盜。時間再往後推千年，到了科技發達的現代社會，武帝陵墓仍舊保存完好。
…………
晌午，姬淩處理完政務，又來到了忘世居。
蕭璟轍正在看小說，內容是楚公子和姬淩的愛情。
姬淩和楚公子互相喜歡，但楚公子是蕭太尉手下，姬淩和他是敵對陣營。
且位高權重的蕭太尉也喜歡楚公子，使盡種種惡毒手段阻止姬淩和楚公子在一起，致使楚公子徹底寒了心，投入姬淩的陣營，和姬淩聯手除掉了蕭太尉。
蕭璟轍越看越憤怒，看完最後一頁後狠狠把書籍摔出門外。
“護城軍聽令，立即去找出這本小說的創作者，把他壓入大牢，沒本公子的命令，不許放出來。”
竟敢把他寫得如此歹毒。
影響他在百姓心中樹立善良人設的，無論善惡，暫時都得消失。
兩名護城軍迅速進來，撿起地上的書，隨即離開。
姬淩站在門口，目睹了這一切。
此書正是他命人所寫，寫了他和楚公子的未來。
楚公子如此惱怒，果然是不喜歡他啊。
原來，他們之間的種種美好，皆是他一腔情願的誤會。
猶豫了一會兒，姬淩還是出聲問道：“楚兄為何如此憤怒？”
此時，姬淩怎麽會來這兒？
蕭璟轍問道：“今兒早朝上發生那麽重大的變故，皇上您怎麽還有空來我這兒玩？”
他不僅當著所有人的面毀其陵墓，辱其祖先，封其宮殿，還欲使陰謀詭計毀其名聲，姬淩怎麽還有心情來見他這張和太尉一模一樣的臉？
“處理完了。”姬淩再次問道，“方才楚兄為何如此憤怒？”
這麽快就處理完了？
姬淩不愧是男主，處理事情的效率真高，心態也是真好。
蕭璟轍緩緩坐下，恨恨道：“太尉如此心懷天下心地善良的人，竟有人敢寫小說汙蔑他惡毒，簡直活著不耐煩了。”
原來楚公子嫌惡的不是他們的戀情。
姬淩唇角微揚，道：“楚公子莫要生氣，太尉一向不關心外人對他的看法，這些傳不到太尉那裏去。”
蕭太尉心高氣傲，從不把百姓放在眼裏。
但他蕭璟轍不以為，他來自現代社會，粗淺地知道些歷史，明白君舟明水，水能載舟亦能覆舟。
蕭璟轍道：“傳不到並不表明不存在，蕭太尉是本公子好友，沒有人比本公子更了解太尉，他是個非常善良的人，本公子不願有人汙蔑太尉。”
“前些時日，本公子費了好大功夫，才幫助太尉挽回些許聲譽，不能被這本書給影響了。”
姬淩走到蕭璟轍身邊，鬼使神差地問：“朕和太尉在你心目中，哪個重要？”
這可是個送命題啊。
若是答錯了，就是站隊問題了。
蕭璟轍思考了一會兒，道：“皇上你是我最重要的好友，太尉是我的恩人，你們一樣重要。”
“朕知道了。”姬淩低聲道。
聲音這麽低沈，他不會是生氣了吧。
蕭璟轍連忙補充：“人生難得一知己，若是非要分出個高低，皇上你最重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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姬淩徑直走進忘世居，“皇宮太過冷清，比不上忘世居熱鬧，朕喜歡熱鬧。”
“且忘世居裏既有官員詩人，又有農人商賈, 甚是方便朕與民同樂，體察民意。”
蕭璟轍默默跟在姬淩身後，無聲地吐槽：他現在掌權了嗎？敢頒布修改吏法了嗎？體察民意個鬼。
搶他兵權, 恨不得他死，還厚顏無恥地賴在他家刺探消息，怎能如此無賴！
回到居所淺雲居，姬淩特別自然地走進客房, 就像走進他家。
蕭璟轍怒氣沖沖地瞥了他一眼，迅速回到房間。
半個時辰後，蕭璟轍一身破落書生打扮, 悄悄進入柳家客棧。
此客棧是太尉旗下產業, 位置偏僻, 菜品難吃，客人甚少, 常年入不敷出，卻多年沒有關門倒閉。
前幾年局勢緊張時，蕭太尉和其手下常在此聯絡密謀，表面上的掌櫃是蕭璟轍某戰死心腹的哥哥。
此聯絡點隱藏的特別深，至今除幾個百分百信任的心腹外, 無人得知。
掌櫃的見蕭太尉來此，連忙歡迎道：“客官，幾年未見，甚是想念，打尖還是住店？”
蕭璟轍停在櫃臺前，淡淡地看了一眼掌櫃的，沒有言語。
幾年未見，太尉還是如今令人恐懼。
掌櫃戰戰兢兢道：“天字五號房，無外人打擾。”
“甚好。”
無外人打擾的意思，應該是此客棧今日沒有顧客，他做出多大的動靜都無人發現。
店小二連忙出發為其帶路，片刻後，蕭璟轍進入天字五號房。
蕭裕早已在此等候，彎腰行禮道：“太尉召臣來此，有何要事？”
此聯絡點已閑置了好幾年，自從幾年前太尉掌握朝中大權以來，便再也沒有使用過，此次使用定有異常重要之事。
蕭璟轍瞥了他一眼，緩緩深呼吸。
軍令已下，新的練兵計劃已經開始實施，直接取消會失信於十萬護城軍。
況且，若是原主處理此事，他會直接應允，親自下場鼓勵推行。因為原主根本不覺得姬淩是個威脅，他還特別看重軍隊的戰鬥力，此新法能大幅度提高士兵的能力。
這是根據原主性格量身定制的新法，為了人設他不能廢除。
最重要的是，姬淩的奪取護城軍的計劃屢屢失敗，若是這次他任性取消新令，會激怒姬淩。
這些天來，姬淩為了取得護城軍，手段一次比一次狠辣，到時他定會做出比今日更棘手的事。
這一次，必須裝聾作啞，眼睜睜看著姬淩獲得十萬護城軍。
蕭璟轍道：“明日早朝，帶甲上朝，吾有要事宣布。”
蕭裕咧嘴大笑，道：“微臣遵命。”
明日，姬氏皇族最後的血脈也要沒了，太尉將登基為帝，他期待已久的大業終於要來了。
他總共帶甲上朝了七次，每一次都死一個皇帝。
上次他帶甲上朝，還是幾月前。當日早朝，皇帝與太尉關於一件小事發生爭執，突然出現十幾名刺客來刺殺太尉，太尉和刺客纏鬥一番後，假裝不敵。皇帝異常得意，正要出言辱罵太尉，話未出口便已死於刺客之手。
在他看來，當時的皇帝愚蠢至極，這天下都是太尉的，他竟敢指使太尉的手下去刺殺太尉，簡直荒謬可笑不可思議。
蕭璟轍端起桌上茶盅，一飲而盡，道：“還有一事。”
“佰長乃護城軍基礎，一月一換太過頻繁，佰長還未與手下士兵培養出默契，便已被跟換，不利於行兵打仗。”
訓練士兵是他的特長，蕭裕信誓旦旦道：“佰長的跟換采取的是同隊更換，一隊佰長手下士兵只能挑戰一隊佰長，比試項目是排兵布陣、騎、射等項目，都是熟人，並不會降低佰長和其手下士兵之間排兵布陣的默契。”
“且此舉大大提高了士兵們的訓練熱情，上午剛下軍令，下午士兵們的訓練熱情便遠勝以往，訓練時間結束了，士兵們還不願離開校場。”
蕭璟轍重重拍了下桌子，道：“吾只是把護城軍兵符暫時交由你保管，並沒有把護城軍給你。”
蕭裕立即跪下，道：“屬下逾越，請太尉責罰。”
他突然有些後怕，今兒就不應該聽副都尉們的話，沒有與太尉商議，便頒布了新法。
蕭璟轍思考了一會兒，道：“許副都尉手下護城軍，使用此等晉升方式，且由一月更換一次佰長延長至三月更換一次。”
“其餘三位副都尉手下士兵全部使用原本的晉升方式，三個月後許副都尉手下護城軍和魏副都尉手下護城軍聯合軍演，若是許副都尉勝利，便采用新法。”
蕭裕拱手行禮道：“微臣謹遵太尉命令。”
蕭璟轍唇角微揚，道：“起來吧。”
如此一來，至少拖住了六個月。
對於姬淩來說，隱忍謀劃六個月，便可獲得十萬護城軍，他可以做到。
但他不會無動於衷，到了那時，即便姬淩得到了十萬護城軍，也休想奈何於他。
翌日清晨，宣正殿上，姬淩正與朝臣商議朝政。
蕭璟轍著太尉朝服，緩緩走了進來，禁衛軍統領和護城軍都尉帶甲緊隨其後。
太尉陣營官員面面相覷，紛紛用眼神傳遞信息：太尉終於想開了，要奪位登基了，守得雲開見月明啊。
皇帝陣營官員則甚是恐懼，膽小的甚至開始渾身顫抖。
但不管他們心態如何，皆紛紛彎腰行禮道：“微臣參加太尉。”
蕭璟轍緩緩坐在龍椅上，微笑著道：“諸位不要害怕，也不要興奮，吾溫良恭儉，博施濟眾，心懷天下，心的善良，絕無謀朝篡位，顛覆天下之意。吾保證，今日絕不造殺孽。”
太尉可是有著活閻羅的之稱，這個稱謂背後隱藏的是累累白骨。
幾年前太尉遠征匈奴時，曾下令殺死全部匈奴俘虜，十幾萬人一夜之間悉數斃命。
太尉心地善良，那全天下都是聖人！
皇帝陣營官員更害怕了，只有皇帝本人饒有興趣地看了他一眼，靜靜等待他接下來的舉動。
蕭璟轍看了姬淩片刻，最終狠下心道：“士農工商，商人最富，士大夫其次，農夫最窮，有些農夫都吃不飽穿不暖，吾甚是體諒他們，故決定從即日起，不再向農夫征稅。”
戶部尚書徐昂出列問道：“微臣鬥膽問一句，太尉要免稅多久？”
蕭璟轍堅定地道：“永遠。”
“萬萬不可。”
太尉陣營官員和皇帝陣營官員前所未有地意見統一，共同跪下反對。
姬淩楞楞地看著蕭璟轍，太尉這是發什麽瘋！？
免征農稅，前古未有，若此政策推行下去，頂多三年，社稷必亂。
到時候危害最大的就是農夫。
蕭璟轍朝姬淩笑了笑，原主足智多謀，心狠手辣，都敗於你手，我肯定也鬥不過你。
所以我不和你鬥了，我給你換一個敵人，天下百姓。我要把你放置在天下百姓的對立面。
古代社會發展落後，普通百姓幾乎都不認識字，吃飽穿暖便是他們的全部，哪懂得什麽天下大局。
免除他們稅收，平均每人每年少交好幾百文錢，他們會為了這幾百文錢保護他。
新法實施以後，他只需保證新法的運行，其他什麽都不用做，任姬淩使用什麽計策，都奈何不了他。
就是這新稅法一旦實施，大概兩年半國庫便會耗盡，那時他必須主動讓位給姬淩，讓姬淩去恢覆稅收。
兩年半，很多了，比原主活得久，他想做的都能做成。
蕭璟轍不理會他們，繼續道：“農稅都免了，士工商也得表示表示，即日起官員俸祿全部提高一成，工稅減少五成，商稅減少兩成。”
“萬萬不可啊。”群臣跪拜道。
蕭璟轍沒有理會，再次朝姬淩笑了笑，道：“收入少了，花費相應的也要減少，皇上乃天子，應做天下表率。您無任何嬪妃，內宮空無一人，每年維護卻花費數十萬兩白銀，委實太浪費了，即日起封閉內宮，遣散內宮裏所有的宮女太監。”
“還有皇陵，小小皇陵駐紮了兩千士兵，五百工匠，每年花費幾十萬兩白銀，也委實太浪費了，即日起遣散皇陵所有人員，戶部不可再往皇陵撥發一兩銀子。”
“至於皇上正在為自己修建的陵墓，也停了吧，裏面的東西只要是值錢的都賣了。”
蕭璟轍看著姬淩，笑著解釋道：“吾這是為您好，陵墓修建的越豪華，盜墓賊就越是想盜，您也不想幾百上千年以後，盜墓賊炸開您的陵墓，盜走您全部的金銀財寶，還侮辱您的屍身吧？”
姬淩面無表情地道：“太尉所言有理。”
太尉最重要心腹戶部尚書徐昂怒而起身出列，道：“臣反對。”
“我大魏泱泱大國，皇室花費，河塘工程修護、兵響、宗室和官吏俸祿、驛站經營、官道修護等每年耗費幾千萬兩白銀，皇宮和皇陵所省錢財區區上百萬兩，不過杯水車薪。”
“新法若是施行，稅收至少減少六成，根本不夠朝廷開支，到時只能消耗國庫。以國庫現有錢財僅能維持三年，三年以後國庫空空如也。到那時，河塘工程無錢維護，一個小災小患，便能造成難以估計的損失。無錢發放官員俸祿，只會逼得官員搜刮百姓。驛站無錢運營，朝廷和地方溝通困難，匪徒揭竿而起朝廷都不知道。”
“您此舉定會導致天下大亂，到時苦得還是百姓啊！”
國庫能支撐三年啊？
比他猜想的還要久。
蕭璟轍起身道：“爾等照做便是，吾保證三年以後天下絕不會大亂。”
三年以後，估摸著他都死了，天下大亂，與他何幹？
再說，不是還有姬淩的嗎？他掌權後再恢覆稅收不就行了嗎。
免稅容易增稅難，至於如何恢覆稅收？恢覆稅收引起的民怨，也與他無關。
徐昂大聲道：“天下大亂，非人力所能預測，不是您保證了，天下便不會大亂了啊。”
“皇上你以為呢？”蕭璟轍看著姬淩問，“三年以後會天下大亂嗎？”
姬淩道：“太尉愛民如子，乃天下百姓之幸，天下絕不會大亂。”
用不了幾月，他便能奪權成功，到時殺了太尉，把新稅法廢了，便解除危險了。
蕭璟轍轉過身看著姬淩，甚是哀其不幸，怒其不爭。
姬淩這個大傻子，太蠢了，爭奪兵權時那麽厲害，現在卻看不懂新法對他的危害了。
蕭璟轍突然有種勝之不武，對不起姬淩，想立即取消新法的沖動。
沖動是魔鬼，沖動決策會葬送自己，不能取消。
蕭璟轍看了看姬淩陣營的官員，還沒有他陣營的官員著急，看來也沒人完全搞懂新法對姬淩的危害有多大。
與他先前預料的一樣，有人能看懂才奇怪了。這可是後世無數史學家、政治家對比外國史研究整個封建歷史得出的結果。
而且姬淩身為皇子，出身高貴，雖不被重視，但也是錦衣玉食，從不為錢財憂心，還一直居住在皇宮裏，沒有真正意義上經歷過窮苦生活，自然不明白免稅所節約的幾百文錢對百姓的重要性。
戶部尚書仍舊堅持己見，大聲道：“臣反對。”
蕭璟轍看著堂下所有官員，問：“你們呢？”
群臣異口同聲道：“微臣反對。”
“來人吶，給大臣們奉上空白的奏疏和筆墨硯。”
一百多位禁衛軍端著奏疏和筆墨硯迅速進入宣正殿，停在每個官員的身邊。
“吾一向心善仁慈，不為難與吾作對之人，反對的請當堂寫下辭呈，回家慢慢反對去吧。”
“現在寫下辭呈者，賞一年俸祿，想辭官的盡快，過時便沒了。”
徐昂毅然決然地拿起奏疏和筆，迅速寫上：微臣能力不足，難堪大任，特向太尉請辭。
他掌管國庫，為太尉手下軍隊提供無數武器和糧草，是太尉陣營裏最重要的人物之一，太尉絕不會把他革職。
蕭璟轍接過奏疏打開，看都不看上面內容，直接用朱筆寫上“準”字，然後蓋上太尉印章，微笑道：“恭喜徐愛卿擺脫朝堂這個是非之地。”
太尉竟真把他革職了？！
他此舉只是為了逼太尉取消新稅法，並不想擺脫朝堂這個天下最尊貴之地。
群臣震撼，這可是太尉戶部尚書徐昂，太尉最重要的心腹，這就被革職了？
大臣們互相觀望一會兒，最終辭官的只有戶部幾位德高望重的官員。
戶部掌天下稅收，此新法需他們去執行，他們擔不起天下大亂的責任。
散朝過後，未央宮大殿，姬淩手下心腹齊聚一堂。
“太尉此舉簡直喪心病狂。”
“他這是想讓天下大亂啊。”
“這哪是愛民如子，分明是巴不得百姓死。”
…………
姬淩打斷了他們的議論，道：“務必盡快除掉太尉，恢覆稅收，拖得越久對我們越不利。”
殿內官員開始議論道：
“可太尉此舉定能大獲民心，那時與太尉作對，便是與全天下百姓為敵。三年後國庫即將耗盡時，太尉不得不恢覆稅收。減稅容易加稅難，到時候太尉失了民心，我們再動手也不遲。”
“早朝上太尉承諾永遠不收稅，三年後恢覆收稅豈不是向全天下人表面他言而無信，國庫快耗盡時他肯定會用皇上的名義恢覆稅收，到時候皇上便成了全天下百姓心中的罪人啊。”
“可是殺了太尉，恢覆稅收皇上也會成為全天下的罪人。”
姬淩道：“成為百姓心中的罪人又何妨？總比天下大亂，百姓家破人亡、流離失所的好。”
“皇上所言極是。”
“再說，扳倒太尉能使恢覆稅收的主動權掌握在我們手中。突然恢覆全部稅收自然成為百姓心中的罪人，但一次只恢覆兩成，百姓不會有太多怨恨。”
“皇上，難點是前者，新稅法一旦實施，太尉在百姓心中便是聖人般的存在，我們動不了太尉。”
“各位不必多慮，太尉殺孽重，死於他手的人太多太多了，新稅法換其他任何一個人實施都會成為百姓心中的聖人，但獨獨太尉不會。”
“還有，皇陵裏有許多珠寶，現在又防務空虛，恐會招惹盜墓賊，我們派多少人去鎮守皇陵？”
皇室掌權時皇陵被盜，簡直就是當著全天下人的面打皇室的臉。
“派二十個名精銳去。”姬淩道。
“偌大的皇陵，僅二十人鎮守恐怕不行。”
“朕手下精銳正忙於掌控護城軍，沒多少人可以去。現在天下安穩，百姓安居樂業，山匪都沒幾個，更別提盜墓賊了。”
姬淩茗了口茶，繼續道：“我朝勢力強大，如日中天，國庫充足，皇陵裏機關重重，即便有一兩個盜墓賊，借他們幾個膽他們也不敢去盜皇陵。我們只需防著太尉便可，只有他有實力去盜皇陵。”
“皇上您的皇陵呢？太尉下令把裏面值錢的東西賣了，我們偷偷去買回來嗎？買回來後另選地址偷偷修建嗎？”
“不買，不修建。”姬淩道，“這一點朕覺得太尉所言有理，縱觀以前朝代帝王的陵墓，位置暴露，裏面值錢物品多的大多被盜。那些裏面沒有金銀財寶的，即便位置暴露，盜墓賊也不盜。朕祖先太招搖，皇陵位置人盡皆知，為了避免朕死後身體遭淩辱，順便省些錢財，朕決定不往陵墓裏放值錢的物品。”
心腹大臣們面面相覷，大多數感慨皇上善於隱忍，具有雄才大略，少部分人替皇上感到憤怒。
殊不知，正是姬淩此時的這個決策，讓他避免了陵墓被盜。
幾百年後繁華鼎盛的大魏朝滅亡，一波波盜墓賊來偷盜大魏皇室皇陵，除武帝姬淩陵墓外，其餘陵墓無一幸免皆被盜。時間再往後推千年，到了科技發達的現代社會，武帝陵墓仍舊保存完好。
…………
晌午，姬淩處理完政務，又來到了忘世居。
蕭璟轍正在看小說，內容是楚公子和姬淩的愛情。
姬淩和楚公子互相喜歡，但楚公子是蕭太尉手下，姬淩和他是敵對陣營。
且位高權重的蕭太尉也喜歡楚公子，使盡種種惡毒手段阻止姬淩和楚公子在一起，致使楚公子徹底寒了心，投入姬淩的陣營，和姬淩聯手除掉了蕭太尉。
蕭璟轍越看越憤怒，看完最後一頁後狠狠把書籍摔出門外。
“護城軍聽令，立即去找出這本小說的創作者，把他壓入大牢，沒本公子的命令，不許放出來。”
竟敢把他寫得如此歹毒。
影響他在百姓心中樹立善良人設的，無論善惡，暫時都得消失。
兩名護城軍迅速進來，撿起地上的書，隨即離開。
姬淩站在門口，目睹了這一切。
此書正是他命人所寫，寫了他和楚公子的未來。
楚公子如此惱怒，果然是不喜歡他啊。
原來，他們之間的種種美好，皆是他一腔情願的誤會。
猶豫了一會兒，姬淩還是出聲問道：“楚兄為何如此憤怒？”
此時，姬淩怎麽會來這兒？
蕭璟轍問道：“今兒早朝上發生那麽重大的變故，皇上您怎麽還有空來我這兒玩？”
他不僅當著所有人的面毀其陵墓，辱其祖先，封其宮殿，還欲使陰謀詭計毀其名聲，姬淩怎麽還有心情來見他這張和太尉一模一樣的臉？
“處理完了。”姬淩再次問道，“方才楚兄為何如此憤怒？”
這麽快就處理完了？
姬淩不愧是男主，處理事情的效率真高，心態也是真好。
蕭璟轍緩緩坐下，恨恨道：“太尉如此心懷天下心地善良的人，竟有人敢寫小說汙蔑他惡毒，簡直活著不耐煩了。”
原來楚公子嫌惡的不是他們的戀情。
姬淩唇角微揚，道：“楚公子莫要生氣，太尉一向不關心外人對他的看法，這些傳不到太尉那裏去。”
蕭太尉心高氣傲，從不把百姓放在眼裏。
但他蕭璟轍不以為，他來自現代社會，粗淺地知道些歷史，明白君舟明水，水能載舟亦能覆舟。
蕭璟轍道：“傳不到並不表明不存在，蕭太尉是本公子好友，沒有人比本公子更了解太尉，他是個非常善良的人，本公子不願有人汙蔑太尉。”
“前些時日，本公子費了好大功夫，才幫助太尉挽回些許聲譽，不能被這本書給影響了。”
姬淩走到蕭璟轍身邊，鬼使神差地問：“朕和太尉在你心目中，哪個重要？”
這可是個送命題啊。
若是答錯了，就是站隊問題了。
蕭璟轍思考了一會兒，道：“皇上你是我最重要的好友，太尉是我的恩人，你們一樣重要。”
“朕知道了。”姬淩低聲道。
聲音這麽低沈，他不會是生氣了吧。
蕭璟轍連忙補充：“人生難得一知己，若是非要分出個高低，皇上你最重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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